一些和失眠与失忆有关的故事
我来参加国王的葬礼
——卡都雷
当黑夜笼罩地球,城市的电力系统一同沉睡的时候,我却不得不睁着眼睛——很累,但是却不得已。一天早晨,当清晨的阳光还没能投射进我黑暗的房间时,我却已经自动睁开了眼睛,没有丝毫疲倦,甚至忘记了前一天的夜晚还在电话机前坐到了一点钟。当时我还为自己良好的状态而沾沾自喜,却没有发现危险已经来临。在随后的几个夜晚里,无论白天与其他人的交往消耗了多少的精力,无论我的大脑告诉自己我有多么的疲惫,我的眼皮始终不肯合拢。眼前的一切在黑暗之中凝固,耳朵里传来的是黑夜的寂静——失眠,这让我想起了马贡多的失眠症,所以我知道,伴随失眠而来的会是失忆,我也许会逐渐忘记发生过的一切,忘记所有事物的名称,那些本应熟悉的名词将在我的大脑中逐渐溶解,蒸发。或许在那之前,我可以把所有应当记得的,用纸条记录下来——在我还未忘记如何书写之前。
曾经在一个秋天的夜晚,气候在不知觉中慢慢的转冷,而我却依然只在身上盖了一条单薄的毯子。那时,我还住在一个被称为“宿舍”的地方,和其他11个和我相似的人住在一起。根据我们伟大的课本所言,夜晚3点时,气温将下降到每一日的最低点——无数在病痛中承受着痛苦的老人,都是在这个时间获得解脱,离开这个带给了他们痛苦的世界。然而,我却不能得到同样的解脱,一阵颤抖过后,我被寒冷的空气激醒。带着不清醒的意识,我清楚的了解到我必须去一趟厕所,缓解因为大量饮水带来的压力。我小心翼翼的用脚摸索着,找到了冰凉的床梯,然后轻轻的落到地板上,但是黑夜的寂静却依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回响——并没有吵醒任何人。在年轻男人们杂乱的鞋子堆中,我胡乱的扯出一双拖鞋,啪嗒啪嗒的走进厕所。在小时侯的无数个晚上我一个人起床上厕所,小心翼翼的穿过长长的客厅,在内心中因为恐惧而被拉的长长的客厅,然后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望向窗户,因为长着獠牙的魔鬼正站在那里盯着我。而我为什么知道魔鬼一定是长着獠牙,面目狰狞的呢?事实上现在的我更愿意相信魔鬼和我们长的相似,甚至一样,显得端庄而无害。不论如何,当我开始有勇气在夜晚望凝视窗外开始,一直到如今,都没有能够成功的见到过魔鬼的样子。这一次,我决定看看窗外。爬上洗漱台,拉开窗户,我抬头仰望天空——夜晚,真正的夜晚,灯光也已经沉睡的夜晚,我看到了满天星星都发射着独特的光芒,而不是在灯光的遮掩下昏暗的颜色。那片天空,五彩斑斓,魔鬼的颜色,天堂的颜色,孤独的颜色,喧嚣的颜色,秋天晴朗夜晚的颜色。
城市的夜晚,我所在的城市的夜晚。一片荒原,一片不毛之地。灰色的,遥远的,没有杂草,没有鱼,所有的东西的深陷在泥土里。没有风能在这灰色金属般的,浓雾弥漫的毒水面上掀起波纹。降下来的是他们所谓的硫磺。平原上的那些城市:所多玛,娥魔拉,埃多姆,名字都失传了.一座在死亡的土地上的死海,灰暗而苍老。而今他老了,孕育出的是毁灭的未来。一个驼背弯腰的老妪从滨江路的黑暗中走出来,横过马路,手里攥着一只能装四分之一升的瓶子嘴。这是一个古老的民族,从来没有流浪的勇气,只能在狭小的土地上繁殖,死亡,又在各地诞生——如今却快要倒下了。阳光和灯光并没有什么区别,笼罩这座城市的也始终是夜晚。
如果一个人发现自己的记忆空空如也,他会如何做呢?每一次当我躺下时,我会发现脑海中已经浮现不出任何人的面孔,我已经忘记了曾经暗暗喜欢的女孩,就像她已经忘记了我;我已经记不起那些和我坐在一起的人,就像他们身边已经是其他人;我已经记不起以前的那个“我”,就像他也消失在时间的转轮中。啊,记忆的女儿编织的谎言,我已经从里面脱身。我已经不记得那一万个葬礼,一万个婚礼,一万个婴儿的出生,一万个老人的死去,一万颗夜空的恒星,一万个读过的故事,十万个为什么。然而这些记忆,于我有何用?当上校在工作间里,仔细制作出精致的小金鱼,然后在滚烫的火上将他们融化时,时间对他来说有什么差别?战争的回忆早已经退回到记忆的深处,上校不打算带着任何回忆死去。而我,在被失眠侵袭,并且预见到自己即将失去所有的记忆时,还有什么必要留下它们呢?
最近我开始和一些来自隐秘的地方的隐身医生持续的通信,它们查阅了死海文书,找寻到了这个曾经毁灭了一个国家的失眠症的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同时它们认为我必须进行严格的隔离,因为这个病症有可能通过接触传染开去,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将失眠——一开始大家会觉得很好,反正有做部完的工作,有讲部完的话,又为什么会睡觉呢。但是长久的失眠造成的严重的精神负担,会让所有人逐渐失去记忆——就像世界末日。亲爱的读者,我不能保证的是,在你阅读了这篇文章后,会不会被同样的病毒感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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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把失眠症传给了全村人…
“一万个葬礼,一万个婚礼,一万个婴儿的出生,一万个老人的死去,一万颗夜空的恒星,一万个读过的故事,十万个为什么”
这“十万个为什么”来得好奇妙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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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失眠
睡觉有啥好 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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