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即将或正在被忘却的时间轴负方向(一)
记得在前段时间(我还能记得)我曾经透露了自己感染上了失忆的病症,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终于,昨天医生来信说我已经无药可救了——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每天晚上当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的脑海是干涸的,过去曾经承载的记忆已经被蒸发到了虚空之中。是时候了,我决定记录一些过去发生在我身边的事,以免当某个陌生人挖出我过去的丑事时,可以肆意的添油加醋。
一、
课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不堪,这也是我喜欢的一点。走廊上一群无处发泄的中学生把自己的同伴像叠罗汉一样的推挤到栏杆上,铁杆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呻吟。我看见带着金丝眼镜的Jack向我走来,脸上挂着一幅猥琐的笑容,然后我感觉他的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背。
“寺雷颠,暑假去杭州学数学怎么样。”
我流露出明显的迷茫的神情。
“啊?我应该没什么希望吧,有谁去啊。”
“有魔王啊,还有32班的几个,快点累,它要五个人以上才可以报名。”
四楼的风把我的头发吹的不停摆动。
“这样啊,你给我考虑一节课。”
当滂沱的大雨和阳光同时在下午倾泻到这片我即将短暂离开的土地时,我的内心也难免涌起一股兴奋。我看到二十多个怀揣着不同目标的青年人走上了那辆轰鸣的火车,而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我嘛”我总是这样对自己说,“去杭州旅游一番,享受一下充实和自由的暑假也不失为一件有意义的事。”事实上在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背着背包,穿着邋遢的上衣,突然跳上了某一节无人看管的黑色车厢,轰隆轰隆的远去。
放好简单的行李,拿出了干粮(实际上我决定在火车上磨练耐饥饿能力,所以只带了几个鸡翅和一点八宝粥),严酷的魔王就迫不及待的拿出相机拍照。我也决定留下一点纪念,但是为了避免被相机夺去生命力,我戴上了前天晚上买的一顶白色的鸭舌帽,拿出了《尤利西斯》挡住了自己的脸,伴随着车厢的颤抖,魔王按下了快门。于是,你们就看到了我个人资料里的那一张,没有身份的照片。火车逐渐进入状态,我们也是。聿啸和小黑立刻就拿出了两盒扑克牌,招呼起教授和Jack一起来打拖拉机,更要命的是他们占据了属于我的下铺床位。那时的我还没有体会到力行布施的意义,但是又拿他们没有办法——我对于扑克牌一直缺少兴趣,相比起来我到更宁愿听着Sting的Shape of my heart,坐在一边花十二分的脑力钻研《尤利西斯》。
I know that the spades (黑桃), are the swords of the soldiers
I know that the clubs (草花), are weapons of war
I know the diamonds (方片), mean the money for this art
But that’s not the shape of my heart
当然,想在摇摆的火车上潜心看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同时我们这节车厢的乘务员也引起了我的注意——在我们这个国家的火车上,随处可见的是大妈大爷级的人物,所以当我在自己第已经数不清是几次坐火车时,看见了一个年轻的显得很活泼的女乘务员,总还是觉得有点奇异。我一直觉得应该对别人友善,因此在她清扫车厢经过我的位置时,我很配合的主动抬起了脚。
“嘿,魔王,这个乘务员姐姐是我见过的长的最好的。”
魔王正在专心的看其他人在牌桌上搏杀,听到我的话也转过身来。
“啊,我没注意,等下看看。”
摇摆的火车会让人们从身体上回忆起儿时摇篮里的情景,即使他们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所以人们在火车上总能很快的睡去——除了我和魔王这两个用网络代替睡眠的人。我觉得那么早就睡觉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而那么早就让别人睡觉也太无趣了,所以我和魔王都决定不睡觉,同时也不能让Jack和教授睡觉,于是在夜晚寂静的车厢里(当然那节车厢大部分被我们这一群人占领),我和魔王还有不愿意睡觉的大哥轮流唱起歌来。无论歌唱的如何,我这个提议产生的最大效果是把白天我偶尔没事会瞟两眼的乘务员姐姐召唤了过来。
“好嘛,那么晚了还不睡觉在这里唱歌。”
她用比标准的普通话,不带责问语气的质问道。
我在黑暗中露出毫无办法的表情。“太早了,要不你也一起来唱诶。”
显然女人的吸引力总是无法阻挡的,左边隔间的聿啸、小黑和Kog也闻风过来一起傻笑,Jack教授还有矿工也坐了起来,形成了九男和一个大姐姐对峙的情况——事实上,这个来自我们中学旁边大学的刚毕业的姐姐完全不是好惹的角色,在我们稍微熟悉了以后,她就立刻反客为主的表现出了暴力和疯狂的一面。最后演变成了她跟我们讲她在火车上的奇闻逸事,同时完全不允许我们打断她的说话。
“喂姐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我不停的问这个问题
“诶呀,别吵!”
“原来叫别吵啊,别吵姐好。”
在九个无聊的夜的无聊的男生一起喊道:“别吵姐好!”以后,车厢微微抖动,继续驶向远方。
时间已经慢慢的划到一点,最后又只有我和魔王还有教授继续和别吵姐玩着无聊的游戏,然后,是到了入梦的时候了,在遥远的地方,孩子还是依旧在吵闹,月亮总会让我想到丛林狼的侧影。她要睡了,他要睡了,我也要睡了。
入眠没多久,被找列车员帮忙开厕所的霍金吵醒,忘记了刚才的梦,坐起,又躺下,转过身,开始新的梦。
本文由 寺雷颠 创作,转载或引用前请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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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你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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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极具“沈式”风格。
喜欢最后入眠前后的叙述。在遥远的地方。一种安静的沉思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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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坐火车有关的那些事 2009年6月26日 评论 发表评论 本文是 追忆即将或正在被忘却的时间轴负方向 系列 (共 3 篇) 的第 3 篇追忆即将或正在被忘却的时间轴负方向追忆即将或正在被忘却的时间轴负方向(一)追忆即将或正在被忘却的时间轴负方向(二)和坐火车有关的那些事刚出生没多久,我第一次上了火车。那时候父母都正处在青春年华,需要努力工作,所以没有时间把我这个生命拉扯大。于是我“登”上了开往北方的火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