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战争(2)
我第一次遇见弥勒是在两年前的一次军队的桥牌比赛上。我并不会玩牌,因为爷爷在我小时候一直用一个古老的传说教育我,说扑克牌是魔鬼的发明,用来诱惑那些不坚定的神的子民。这个传说的功效在于,等我意识到这只不过是大人用来吓小孩子的把戏时,其它孩子早已经在无数个无聊的下午用扑克牌的游戏打发过了漫长的时间。所以当我涉足这一领域时,失败击倒了我。不过这次比赛还融入了啤酒,杂乱的场地,弥漫的烟雾,这些却是我感兴趣的。就在我喝下第四杯黑啤的时候,弥勒发出了一阵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常常能听到的尖锐的笑声,那种笑声是只有魔鬼在将上帝击倒时才会发出的声音。不过他所做的只不过是获得了桥牌决赛的胜利而已。此后弥勒转入了我所在的小队,负责机械维护。我们偶尔会交流一下关于音乐方面的见解,从那时的关系看我绝对不会想到将要和这个疯狂的家伙经历怎样的一段旅程。
一列又一列咆哮的列车纷纷逃离这块干燥的土地,留下了长长的一串黑烟。当正午的烈日老化成夕阳时,我所在的火车正在追逐着太阳而去,但是慢的可怜。嘈杂的广播里放着四十年前的老歌,演唱者是一些让你熟悉,却又不明白是谁的人物,你会在各种不同的场合听到他们,报纸,杂志,电台,新闻,远方来的信件。这些人构成了我们认识的某些部分,无足轻重的部分,就像我是这辆火车上无足轻重的部分,至少对于大多数人是如此。我仍然能回忆起那时播放的一首歌,里面有句歌词令人印象深刻:
“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才能被称为男人。”
有人曾经向我介绍过那位歌手,说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吟游诗人,曾经在午夜的十字路口向魔鬼索取才华。而我那时所想的,仅仅是能够找到一根燃着的火柴,可以点亮我的烟。我向身边一个看书的年轻人借火,他告诉我没有,并且说车厢之间才是抽烟的地方。我没有说什么,虽然在这样的一趟坐满了“士兵”的列车里,规矩早应该灰飞烟灭了。我们是军人,但是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在战事结束后,我们中的大部分将会成为政府唾弃的对象,最后在某个垃圾桶旁度过余生。也许有一天,喝醉的我会向周围的朋友炫耀自己曾经在战争时代当过兵的事实,可是当他们问起有关战争的一切时,我一定会语塞的。
这或许也是我决定往西走的一个原因,不过我需要先礼貌的穿过拥挤在这节车厢上的人。当我走到车厢之间时,列车进站了。原本就很缓慢的火车更缓慢的停下,有人拉开了车门,于是我可以听到各处都传来“好走!”,“祝你好运!”,“有空再联系!”之类的话语。随后我发现了负责闸门的人是我们小队的弥勒,或许他是这辆车上与我关系最近的人了。所以当列车重新启动时,我从烟盒里取出了最后的两支香烟,与弥勒开始了一场具有历史意义的闲聊。
“你到哪下车?”我率先发问。
“图森,到那里这辆破车就要掉头了。”
“是么,你家在图森吗。”
“噢,不是这样的。长官说如果我愿意在这辆车上管停站时的闸门,等车到头的时候有200卡布的工资,反正我也没地方去,就干了。”
“这种好事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两人都干干的笑了一下,“那正好,我也在图森下车。”
“你为什么会去图森呢?”
我们小队的人都知道我是本地人,因为每个周末都是我带着他们一起从军营后面的小溪潜水出去,再跑到村里热闹的地方找乐子。于是我把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虽然我觉得最后我也没有解释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或许是因为我本身也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然而我的解释却让弥勒两眼放光。
“既然这样,不妨我也一起往西走走,”他兴奋的摩拳擦掌,“正好到了图森我可以拿到那笔钱,与其到酒吧里面喝掉,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说不定我们可以看见敌人的骸骨,到时候拿回去做纪念,也算军队这几年没白呆。”
似乎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而我又身无分文,路上能有个朋友相互照应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同时我也觉得现在我面前这个人与我相似——我们都无家可归,同时我们也不在乎能去哪。于是我们计划好火车到了图森然后,等他拿到钱我们先去酒吧适当的庆祝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早上趁着太阳还没露脸就向西赶路。虽然我不确定赶路这个词用的是否恰当,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来说,任何计划都是毫无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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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
期待挤出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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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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