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战争(3)
提起图森这座城市,人们最先想到会是几十年前的一次核弹爆炸事故。那次猛烈的爆炸把图森的整个工业区夷为平地,而城市也在爆炸的余波下变得断壁残垣。关于爆炸的起因,报纸上声称是由于军队在运送核弹过程中造成的失误,但是没有人会相信这个结论,最流行的说法是一群亡命之徒从看管不严的地下军事基地里偷窃出了一枚弹头,然后试图摧毁图森,结果在偷运过程中发生了致命的碰撞,导致弹头提前爆炸。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的计划实际上也成功了——如今的图森不再是书中描写的“充满了华丽夜晚的荒漠绿洲”,而成为了这片西部荒野的完美部分。有钱人和政府官员早已抛弃了这个充满辐射的不毛之地,留下来的都是一些喜爱冒险,一无所有,毫无梦想的“不稳定分子”,他们把原先繁华的商店变成更加疯狂的酒吧,保龄球馆,台球馆,妓院,而图森也因而焕发了新的生机,它成为了所有目光短浅之辈趋之若鹜的地方。希望战争没有毁掉这一切。
但是我始终不明白,那些亡命之徒为什么要炸掉图森?或许这只是他们抓阄的结果,因为他们仅仅只是想摧毁一些在他们看来无关紧要的东西。确实,这种做法无可厚非。
当火车缓缓驶进图森时,我很高兴的发现它还是我想象中的样子。这座城市似乎与战争隔阂——或许是因为它已经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无法变得更糟。火车穿过街道,街道两旁是满是身着奇装异服的人。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中各色店铺的彩灯正向无处可去的人们发出召唤,也包括这列火车上躁动的人群。大家都明白下车的时候到了,这些被军队生活逼的麻木的人眼中都闪出从未有过的光芒,那里面混杂着兴奋,期待,淫乱,焦急,如今的他们与这座城市完美的契合,而在融入这座城市之前,我有必要先找到弥勒,因为他身上有钱,而我没有。
我又背起了那个军用背包,顺着人流下了车。或许我应该去车头,因为在我的想象中那时一辆列车上唯一不同的地方,所以长官应该就在那里。不过等我跑到车头时,里面只剩下一个在整理私人物品的铲煤工。他是我唯一看到的人,所以我决定问问他。
“嗨,请问长官在哪里?”
他听到这样的提问,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长官?我在这个破地方见到的只有煤炭,谁知道那帮狗崽子在什么地方享福。”
我想他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并没有对弥勒抱有太大希望,也许当他拿到钱以后就忘记了这回事,而赶紧找乐子去了。好了,现在我身无分文,先得想办法弄些钱。正当我垂头丧气的转身走人时,那个铲煤的老头子叫住了我。
“士兵,你是本地人吗?”
“哦不是,我是西林人。”
“那你来图森干什么?”
为了避免冗长的解释,我需要找一个简单点的理由。“我在西林服的役,在那里呆了那么多年已经腻了,所以想来图森找找机会。”
“那么你身上没什么钱咯?”
听他的口气似乎可以帮到我,虽然希望很渺茫,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坦白为妙。因此我用尽量随意的语气回答。
“被您猜中了,我现在可真是身无分文。”
这个老头听了以后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股煤烟的气味散发开来。
“我儿子在这里开了一家酒吧,你可以来帮帮忙,钱不多不过可以给你救救急。”
既然我没什么好急的,那么呆在这里先工作一段时间也不错,便爽快的答应下来。于是我跟着这个老头穿过弯弯曲曲的小路,周围的店铺里已经可以听到夜晚的喧嚣,许多人精神抖擞的进进出出,穿着露骨的应召女郎在向每一个路过的人搔首弄姿,无论是男人女人。这就是图森,我在心里想,充满罪恶的城市。经过了十多分钟辨不清方向的行走,那个老头把我带到了他儿子开的酒吧。
酒吧的名字叫“煤气灯”,从外面看起来和其它酒吧没有任何的不同,估计内部也是如此。他把我径直领进酒吧后面的板房,在那里他瘸腿独眼的儿子正训斥着一个倒霉的服务员。看到他的父亲,这个男人立刻用高十倍的音调喊道:
“你这个老不死的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而那个老头也毫不示弱:“在我死之前这地方还不是你的!”
在这种气氛下我的处境十分尴尬,不过幸好那个老头似乎没有忘记我这个人。
“先别吵这些,我给你带来一个苦力,随便给他安排个工作吧。”
本文由 寺雷颠 创作,转载或引用前请联系我们。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