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战争 系列的第 4 篇 (本系列共4篇)

于是这个独眼的男人用他的左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那眼神似乎想把我的衣服都扒下来。随后他用难听的声音问我能做什么工作,我说我干什么都可以,只要有钱。于是他给我安排了一份送酒水顺便负责维持秩序的角色。这份工作我很满意,因为听起来很普通,于是我在那个倒霉的服务员的带领下进入酒吧直接开始工作。

不过说实话,这份工作轻松的要死,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大家在应该在的位子玩乐,相互之间也非常友善,所以我要做的就是简简单单的送酒水,然后顺便与各式各样的人攀谈,接着在一起喝一杯,以至于到了最后我都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尽然只顾着享乐去了。不过这也没什么,端茶送水的事有的是人做,并不缺我这一双手。到了午夜十二点,乐队开始演奏,他们用的乐器是我从未听说过或见过的——一个大大的有洞木质盒子向上伸出一个金属的长柄,再绑上6根金属丝,竟然可以在几个乐手的操纵下奏出优美的旋律——这个观点很快被改变。台上有三把这样的乐器,一开始那个身形庞大的乐手(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巨人)负责主要的旋律,他们演奏的也只是一些稀松平常的舒缓乐曲。接着不知道是哪个好事之徒给他们递了几瓶来自北方的烈酒,然后再配上几声欢呼和口哨,这三个负责怪异乐器的乐手就立刻进入了状态,开始弄出嘈杂而浑浊的声音,震的屋顶都在颤抖,而他们的身体也一起开始颤抖。我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如果一定要给它寻找一个出处,那一定是某个危险至极的地方,因为那里充满了狂怒和嘲笑,我想如果你不爱这样的声音,就一定会对它恨之入骨。旁边的那个身形瘦小的家伙留着长长的头发,他瘦弱的身体疯狂的摇动,头发也随之飞舞,就像有人在空中挥舞着一支烂拖把。一曲奏罢(虽然我不确定这是否能称为乐曲),他们身子下面便有了一滩汗水,而所有人都欢呼叫好,那声音不比刚才的演奏声小多少。在这样的氛围中没有谁能安坐,除非他又聋又瞎。随着新的一支曲子的开始,所有人都跟着节奏在地上蹦蹦跳跳,此时台上的乐手仿佛就是上帝,指挥着这个微小的世界,一切都由他们来掌控,而每个人都乐意受掌控。

这时我听到某个角落传来了一阵魔鬼式的尖锐笑声,或许在这样的环境里并不能引起其它人的注意,不过我却觉得这个笑声来自某个我认识的家伙。我下意识的向这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就轻易的看到了该死的弥勒,他正拿着一瓶啤酒和一个穿着妖艳的女子相谈甚欢。我决定去坏坏他的兴致,于是便气冲冲的挤过人群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然而使我失望的是他并没有露出大吃一惊的神情,看到我的出现反而非常兴奋。我还未发言,他就先开口了。

“天啊,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下车拿了钱以后回车厢找你,结果发现你不见了。然后再那里等了一会儿看你没来我就进城了。没多久我就碰到了这个尤物,”他指指他旁边的那个女人,“然后就跑到各个酒吧喝酒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你。”

既然他都说了这么多,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反驳的必要了,接下来要做的仅仅是解释我的处境。我想我已经不合适呆在这里继续工作了,不过又一个重要的问题还要搞清楚。

“那你的200卡布现在还剩多少?”

他尴尬的耸耸肩,

“一分不剩。”

一分不剩,和我想象的一摸一样,而我不可能厚着脸皮去向那个该死的独眼龙索要一晚上的工钱——而且是在我今晚如此“尽兴”的前提下。于是我打算今晚结束就立刻拿起东西走人,同时我也认为去向那个老头还有他儿子告别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我果断的回到办公室去拿我的背包,正巧独眼龙不在,我便顺手取了几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权当我今晚的工资了。弥勒听说了以后觉得我应该再翻一下有没有钱,我觉得这样做显得过分了一点。

“我们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那个女人听到他说自己身无分文以后就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不知所踪了,我们两人趁着黑夜往城外走。很幸运的有一条长长的公路为我们指明方向,我们沿着路中间的白线行走,两旁是废弃的黑色的工厂烟囱和厂房,公路看不到尽头。

“你知道吗,在往前面就是大荒原。”弥勒告诉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定期会举行所谓的‘奇怪人士的聚会’,会有很多人在大荒原上搭起帐篷,然后做一些谁也没听说过的奇怪的事,通宵达旦。”

他说这话的表情好像对此深为熟悉。我倒是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其实我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我出生的地方,而我的家乡又是闭塞,偏僻的。每天晚上一家人坐在电视前,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节目,然后用语带刻薄的指指点点。每个月会有商队驾着马车和汽车经过我所在的小镇,带来一些新奇有趣的玩意。我记得有一次在一个由双头巨人看管的帐篷里,我吵嚷着让父亲买一只夜晚会发光的金鱼回家。

“会发光有什么用,难道这条鱼可以填饱我们的肚子吗?”

父亲的回答让我觉得很奇怪,难道买鱼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虽然我也找不到其它的用处。关于战争的消息,一部分从电视上得来,一部分就从商队里听来,但是两边说的总是大相径庭。比如某一天我们看到政府的发言人在电视上说:“我们已经控制住形势,战争将在六个月内结束。”,而月底商队到来时却告诉我们:“两方现在陷入了长久的僵持,每天都有小的战斗打响,生意都不好做了。”,而当我们好奇的问究竟在和谁打仗时,商队里那个有一把长长胡子的头儿就变得易怒:“问什么问?不懂自己看电视啊。”其实我觉得他也不知道。有时候我会怀疑这场战争是否真的存在,直到那天我站在被炸成废墟的老房子前,看着一群又一群穿着军服的人急匆匆的来来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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