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Program,Poet)=Programet

我数不清第几次走在桂林理工大学体育馆背后的小路上——不过可能数的出是倒数第几次。十五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菜地，十五年后这里有一栋体育馆和平整的路面。十五年，几乎任何事物都可以发生改变。用不着十五年，两个月的时间，当我又一次在理发店里坐下，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凹陷的脸颊和眼眶，我知道这几些疯狂的聚会和熬夜让我瞬间衰老。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在我记忆中从没有变过的形象，允许我这样称呼，他是桂林工学院的“傻哥哥”，一个弱智。当我还是个穿开裆裤裆小孩时，他是这个样子，当我和同龄的朋友们向他丢石头做鬼脸时，他是这个样子，当我背着书包一个人从高中返家时，他是这个样子。晚上当我再一次见到他，拿着羽毛球拍蹲坐在墙边时，他依然是这个样子。当初我们叫他“傻哥哥”，却并不知道他到底是哥哥，还是叔叔——直到今天，我已经到了可以被小屁孩叫叔叔的年龄，“傻哥哥”却青春永驻了。我知道那些奔跑在院子里的小孩会像我们曾经做过的那样嘲笑他，叫他“傻哥哥”，虽然也许他其实和他们的爸爸，伯伯，甚至爷爷一样老。

谁可以猜想的出傻哥哥平常到底在想点什么？当他看到一群小鬼向他丢石头，喊他脱裤子尿尿的时候，也许他是在偷偷发笑——这些人老了以后会后悔曾经做过那么幼稚愚蠢的事情，他们会像父母责备他们那样责备这时候的自己。也许他的乐趣就是和周围的正常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去敲打别人的电动单车，拿着羽毛球拍挥舞，对着一脸厌恶的人发出他自己的语言，虽然我们听不懂，但是他就是喜欢看人们听不懂时窘迫的样子。他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物一样，用自己的行为方式去满足自己的欲望，唯一的不同是，他似乎可以这样做直到永恒，而不用发出终将老去的感慨。

通常来说（这个通常是纯粹的逻辑产物），如果一个人获得了永恒，他的痛苦似乎会多于快乐——看着一切事物逝去，街道上的霓虹灯，天空中的恒星，爱人的亲吻，家人的拥抱。但是傻哥哥偏偏是一个弱智，永恒的弱智，弱智的永恒，似乎这是通往永恒快乐的唯一道路。只要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到给他敲打的东西，这个世界上还有邪恶的小孩和其它怪异的物体，他永远不愁快乐。

这是我倒数第几次见到傻哥哥？对于他来说我的时间走的有点快，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以前的事情忘得光光，不过我还记得我是寺雷颠，还有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去担心，以及长久的失眠会导致可以传染的失忆——有些事情是从书上读到的，有些事情是自己经历的。我还知道我喜欢写点什么，以前的我喜欢写那些来自幻想中的东西，而以后的我打算用自己的双脚来计算旅程，像个弱智那样去理解周围的事物，虽然我永远做不到，但是我可以装作差不多。

本文由 寺雷颠 创作，转载或引用前请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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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7日 星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