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这个时候最不应景的事就是写BLOG。

一边是世界杯开始了,于是隔三差五就能听到门外窗外传来的欢呼声,叫骂声;另一边是CAD2007里面那个令人心烦的齿轮变速箱,三十多个零件的装配图,周日要交。同时我的膝盖很痛——是疲劳造成的酸痛,绝不是因为又要长高了。

小时候膝盖痛,问奶奶为什么,她便告诉我是因为要长高了。

这是一个奇怪的时节——暑假临近。这个学期我渐渐的把自己关进了象牙塔,做着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应该在大学里做的事,于是在这个理应向往归乡的时候,我却偏偏不想回去。无数个夜晚我想象着自己在某处工作:酒吧,餐厅,报刊亭。然而在得知考完期末考我们就要搬到那个离江苏很近的嘉定区时,我又顺从的订好了回家的机票。不如把这当作最后一个回乡的暑假。

远方的故人归来,在夜宵摊旁等着我;跟Malloc承诺了无数次要拜访他的家乡,似乎也到了兑现的时候;桂林工学院变成了桂林理工大学然后又变成了桂林大学,一直混在一起的玩伴们也散落在城市的角落。

据说时间会改变一个人,似乎这句话没有在我身上应验。时间改变了周围的一切,但我却巧妙的躲过了,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即将进入一个新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我可以选择午餐的内容,抽几元钱的烟,几点钟睡觉,什么时候洗澡,选择假期的时间和要去的地方,只喝矿泉水,对自己讨厌的政策评头论足,选择和什么样的人说话,参加什么样的演唱会,用吉他弹哪首歌,选择骑摩托车,选择朋友圈的深度和广度。然后,一年到一次父母住的地方,一年去一次奶奶的坟头,又或者再也见不到一些想见的家伙,在一起抽烟喝酒打麻将,在网吧里叫喊厮杀,然后笑兮兮的吹着半夜的风剥着小龙虾的壳。

家是什么地方,我一直不明白。从九岁起,我就有两个家——爸爸家和妈妈家,然后宿舍是我的家,奉化的山村里也有我的家,似乎我在哪,我的家就在哪,于是我总是淡然的一个个来来去去。有一些时候,看着一些和自己相处已久的人,我会想象如果这个家伙和我是一家人会怎么样,想着想着却又发觉,自己的肩上担不起另一个人,也不想成为另一个人的负担。

突然想成为一个拜访者,在一个凉爽的大风的夜晚敲开一扇门,脱下布灰的帽子,用泛黄的牙齿给一个微笑,与门那侧的家伙来一个凶狠的拥抱。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坐下喝碗热汤,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留下一声祝福,前往下一个地方。

如果要和旧世界告别,这是兴许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而在更远的未来,说不定我会与一个和自己的过去完全无关的女人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像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学习怎样去打开心扉爱另一个人,怎样负担起一个家庭,怎样老去,怎样死亡。

本文由 寺雷颠 创作,转载或引用前请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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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12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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