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今天,我写下了一篇纪念欧·亨利的小小说。今天又拾起它,有感而发,把它修改了,以纪念欧·亨利逝世100周年。

这里,是城市中早已被老鼠们遗忘的角落。当迷路的苍蝇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时,眼前的情景一定会让它大失所望的。

半年前苏艾和琼珊搬到了这里。这里几件破败的楼房时常被一些无名画家占领,其中包括就住在楼下的贝尔曼。他们觉得这里很清静,连蚊子都对这儿不屑一顾呢!

现在正是入夏时分。小城刚卷过一次台风,风还吹来了那些喜欢危言耸听的骗子们的警告——他们说这是“邪风”。苏艾可不信这些。可让她担心的是,琼珊竟被这风吹倒了。

苏艾赶紧从附近的一个小诊所里叫来了位大夫。这位大夫的白大褂让她觉得不算黑。

大夫把苏艾拽进了隔壁房间。

“她现在很虚弱,”大夫说,“你最好把她送进大医院,至于钱——命总比钱重要吧。”

“可是……她真的病得那么重吗?”苏艾问。说着,她从纸筒里撕下一小节口纸。

“其实并不是那么重。用现在的药物可以治好,可是如果病人一心想着去见见阎王,那么再好的药也不会有效。所以,你最好送她去医院。”

苏艾快把垃圾筐哭满了。过了十分钟,她平静了一下,装作轻松地走进琼珊的房间。“十二……十一。”苏艾听到琼珊在小声地说着什么。她起初并没在意,只是从几本旧得连蛀书虫都不屑的小说中抽出了一本,封面上模糊地印着“欧·亨利短篇小说集”几个字。贝尔曼说这本书可以让人笑得找不到自己的嘴。

“十……九,八。”那声音很弱,却像蚊子飞舞般搅人。苏艾把耳朵凑过去。

“七。”琼珊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六。”苏艾听到她在倒计数。她顺着琼珊的目光望出去。

窗外还是那堵矮墙。墙上歪歪扭扭地爬着常春藤,在狂风中枯老的常春藤让苏艾不禁想起了童话里邪恶巫婆的手指。

“看啊……”她听到了琼珊轻轻的感叹,“叶子……常春藤叶子……当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时,我也就该去了。我听到天使的声音了,就在那儿……”

“你胡思乱想什么啊!”苏艾说着,把窗帘狠狠地拉上了,“那些叶子想亲吻它们的大地,这与你何干?不要去想那些叶子啦!”

她似乎完全没有了读小说的心情,把那本小说顺手扔到了身旁的桌子上。忽然,她觉得应当温柔些。

“好了。医生说你这病准能治好。要是这种病能死人的话,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她的语气就像个小品演员,“我现在就去贝尔曼家为你弄点好吃的。我还要请他做我的模特,明天我的大作就要完成了,我们就可以去享受加州阳光,或者法国时装之类的。你躺着不要动,一会儿我就回来。”

苏艾在楼下的废画布堆里找到了贝尔曼,然后告诉了他刚刚墙上剩的叶子数。贝尔曼几乎变成了一只发疯的飞虫。

“真没听说过这种荒唐事。”他不断地嚷道;过了几分钟,停了下来。他走到窗边,望着残破的矮墙。苏艾也走了过来。他们静静地看了窗外许久。

一个小时过去了,苏艾静静地回到楼上。

琼珊已经睡着了,似乎睡得很安稳。她轻轻挪到桌前。桌上的书已经翻动过,最后停在《最后一片叶子》的结尾处。

第二天一早,苏艾起床后发现琼珊已经醒来。

“把窗帘拉开。”琼珊的命令很微弱,但是苏艾照做了。

窗外的常春藤还是那么枯老。可是,就在藤上,静静地挂着两片,最后两片叶子。叶子还带着几分新绿,让人觉得常春藤又恢复了青春。

琼珊静静地看着那两片叶子。渐渐地,苏艾听到了啜泣声,这声中又夹杂着微微的笑声。看看琼珊,她的脸上挂上了含泪的微笑。

吃过早餐后,她说:“欧·亨利的小说真有意思。”可是她又想起什么,神色慌张起来:“贝尔曼呢?他还好吗?”

“他?哈哈,他刚刚还为你做了早点呢!”苏艾笑出声来,笑声中夹着从未有过的甜。

琼珊的病很快好了。她问苏艾:“那两片叶子真的是贝尔曼为我画的吗?”

“贝尔曼和我提起了那本小说集。我看了那个故事。可是……真的,那个深夜,我担心叶子都落了,就把一片叶子画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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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5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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