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读者 主任 的来稿

当我真正想坐下来写一篇关于《肖申克的救赎》的影评的时候,我发现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这部电影到底想要说什么。它很复杂,让我很难捉摸。当我试图解构他的故事时发现,这些东西就像用来砌房子的砖一样,联系在一起完全出于偶然。或许是我思想僵化了,总觉得文艺作品总该有个脸谱化的表现,然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生活就是这样复杂,和偶然。谁说又不是呢。

“监狱里所有的罪犯都是无罪的。”老瑞德笑笑说,“除了我之外。”空况且贫瘠的操场四周,是铁青的壁垒和高墙,警卫在四周走来走去,端着枪。监狱内部铁栅栏随处可见,犯人住的牢房很小,高度相似,就像一条铁链紧紧捆在脑子里一样。犯人生活得很辛苦,可是他们自己并不觉得。与很多地方的犯人不同,他们并不想着逃出去。他们用烟做赌注;一个月看3场莉塔 海华斯的电影,在一起的时候会互相交换着玩笑。之前的记忆,对他们来说显得很不重要,他们的家人是否安好,他们的故乡变成什么样,无所谓。这是否印证了瑞德的话,这里的犯人都是无罪的。他们不会对自己的过去忏悔,在监狱里呆过一段时间后他们就会忘记以前,忘记所有跟监狱无关的事情。或许他们发现,来到监狱,也只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罢了。

直到一件事情发生,他们对自己的生活开始有了重新的认识。老布,一个被关了50年的囚犯,被获准假释。得知消息当天,老布抱头痛哭,他并不想离开这里。坐在去往城区的巴士上,老布搂着自己的箱子,满手老茧;眼睛通红,瞪得大大的。狱外的自由生活并没有给老布带来多少快乐,整个社会忙得像一锅粥,他老了,赶不上了。晚上坐着噩梦,半夜醒来,孤孑一人,不知身在何处。“我想我已经老得无法再胡闹了。”老布说,“所以我决定不再停留。”第二天清早,他穿戴整齐,用刀在墙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后,把自己挂在房梁上,衰老的身体在空旷的房间里剧烈晃荡后慢慢停摆。

“这就是‘体制化’吧。”瑞德说,“这地方很奇怪,开始你恨它,然后习惯它,到最后你离不开它。”“他真应该老死在这里。”瑞德长叹一口气。这环绕四周的高墙,带枪的警卫,在他们心里印下的是一个体制的阴影,也是一种保护,在当他们喝着啤酒的时候,开着玩笑的时候,用烟打赌的时候。只是,当他们真正获得自由的时候,他们却茫然,一个新的体制相比自由,大概前者更致命吧。或许,当他们每个人都到50年监禁的时候,都会获得假释,住同一间房子,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同样老得不能胡闹,同样结束自己的残老之躯,留下每一个人的名字,在墙上。体制又有什么不好呢。瑞德严肃地望着安迪,“我告诉你朋友,希望是危险的,希望让人发狂。”可是没有希望呢,就会像老布那样么。瑞德放下勺子,走了。赫伍德不解地看着他们,他没觉得在这个体制下有什么不妥。在这里它可以在上午十点喝着沁凉的啤酒,晒着太阳;可以在图书室听汉克威廉姆斯的精选集,没什么不好。

只是,对一个人来说不好,安迪杜夫瑞。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好笑的是,在外头我刚正不阿。”他笑着说,“进来了却成了个恶棍。”这可能就是这个体制带给每一个人的变化吧。不过,他可以忘记坐牢之前的所有事,唯一忘不掉的是他是清白的。肖申克监狱所有的东西,三姐妹也好,独囚也好,帮诺顿典狱长洗钱也好,这体制里所有正常不正常的东西,都没有改变他这一信念。这体制就像磨石砂纸一样试图抹去他的棱角,可是不管怎样始终无法磨去他的信念,这体制试图向他投射来巨大无边的黑暗,却始终敌不过他内心的那一道光明。就像瑞德说的,“虽然他们走了会让你伤心,可我不断地提醒自己,有些鸟是不能被囚禁的,他们的羽毛太耀眼了。当他们重获自由的时候你会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于是在这世界上有两种生活方式,你可以在体制下悠闲地生活,平静却有些无聊;或者跳出去,找到自己的辉煌。只是,对于后者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相比于体制,那个你隐隐约约看到的高墙和站在上面端着枪的士兵,就像NCE4里面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准则来过活。

影片快要结尾的时候,瑞德面对审核假释的官员说,“孩子你赶快盖章吧。告诉你一句实话,老子他妈的不在乎。”他似乎了解了这个体制所给他人生强加的意义,尽管非他所愿,可又有什么能抵挡的过40年的漫长岁月呢,除非你真的拥有那样穿透黑暗的信念,除非你真的知道有个地方叫芝华塔尼欧,和一张足够大的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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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31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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