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独自一人去过什么样的地方?

2009年的夏天,抛开了父母,同学,好友,我坐上了飞往云南的飞机。身边是试着与我搭话的一对母女,而我也努力表现的和善些。那时的我,微胖,肩膀不宽,刚开始抽烟,精神上早已与现在无异,只是多了些有话要说的冲劲。飞机降落后,我们被丢给了地导,和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们组成了一个四十人的旅游团。

我憎恨拖家带口的旅游者,一直如此,尤其讨厌老人中年人小屁孩一哄而上的旅游大家族,他们吵闹,外向,挑剔,自以为是,永远会带来麻烦。在车上,我和一对像是姐弟的人说上了话。他们年少时都在桂林读书,现在哥哥已经退伍了在成都工作,妹妹正在广州读大学,学画画。三言两语,家长里短,要和陌生人建立关系永远像呼吸一般简单,因为没有负担,一周之后手机号也能删掉,记忆也能删掉,所以对彼此友善,何乐而不为。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烟草田。烟草田,构成了我野心的某一部分,无害的部分,一片自产自用的烟草地。低头看了看手机,有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女孩,那时我们之间正建立起一种亲密的关系,因此我感到欣喜,这种欣喜既是来源于爱慕,也是来源于一种身处远方的轻松,动动手指,一切解决。

酒店里,我和那对姐弟中的哥哥住在一间,随便聊聊天,关于自己的背景,还有未来。即使没人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总有人希望将来会如何。这只是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也是展现姿态的一种方式,试图表现出一个有深度的自己,其实那个人不是我,也不是他,只是两个幻想狂,把自己构建的与众不同。你们都害怕与众不同的人,你们都在怀念过去,那时的你与其它人无异。

在玉龙雪山上,相机正巧坏掉了。在它坏掉之前,我打开过,试图拍下几张照片。终于它坏掉了,我可以安心的将它丢在旅店。那一大家人吵吵嚷嚷的站在一起,告诉那位好心的家伙他们准备好了,可以喊一,二,三了,好了请再来一张,多拍几张好了,谢谢,谢谢。这些照片最后会在无数人面前得到展示,相互分享,作为他们来过这里的证明。这是一个不错的谈资,等那个流着鼻涕的小鬼回到学校后,他可以自豪的拿出这些照片,向周围的人炫耀,吹嘘。

你真了不起。

我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抱歉,相机坏掉了。当然不是我弄坏的,那台机器产生了高原反应,罢工了。他表示理解,也表示这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对于他来说,只要我一切安好,相机完全不重要。对我来说,也是如此。我随便说了说这两天的见闻,告诉他雪山上冷的要命,印象丽江还可以,这一切的对话都是例行公事,但至少要让他觉得花钱把我丢来云南没有吃亏。自然不会吃亏,因为我逃走了,最后会逃回来,至于做过什么事,那将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每天都有几个小时花在路上。我很享受汽车长途运行的感觉,我可以坐在上面睡睡觉,想象一些不会发生的事。在大理寺,我绕开导游,一个人四处乱逛。为了表达尊重,我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我不知道这座恢弘的寺院和那些闭着眼睛的和尚是否值得我的尊重。人们战战兢兢的烧着香,细细打着自己的算盘。我和他们,都不相信。

在丽江的酒吧,我向驻场的歌手要了一根烟。天气很冷,我穿的很少,桌子上摆着三瓶吉尼斯黑啤和一份牙签牛肉。旁边的座位上是一个西方人,也是一个人。有一个女人走过来,用英语问他,这里有人吗。他说没有,她坐下了,点了些东西,和他攀谈起来。若非是出于某种目的,我们不会选择和陌生人攀谈,这是从变形虫时代延续下来的法则。

飞机落地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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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2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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