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座城市里最大的书店里看书。大约五米远处的畅销书柜前站着几个稚气未脱的中学生,还有几个人散落在右侧的美术书柜旁,可能是正在准备考试的艺术生。我的身后是两排官场,军旅小说,三四个中年男人各占一角。西方小说的书柜则由我一人独享——我来这里找卡夫卡的长篇小说,最终一无所获,只得拿起他的短篇小说集解渴。
一
我 去杭州汽车南站买去往绍兴的车票,步履匆匆,一个皮肤黝黑中年女人叫住我,说她还差三块钱买车票,希望我能“资助”一下。我笑笑,挥挥手走了。相同的事情 发生在三天前,那时我正在虹桥排队检票,也是一个女人,不过妆容更好,黑色的羽绒服闪闪发亮,相比起来我更像一个“缺钱买车票”的旅者。
日翟的弟弟,员力去世了,在一个他和员力都感到陌生的地方。
他的尸体和灵魂都还在远方,在无法预知的世界里漂浮着,只是再也不能被人们所见。日翟接到了民政局的通知,让他去员力的家里清点一下财产,于是他便坐上了南下的飞机,朝着与员力死去的位置相反的方向飘去。员力在南方一所学校里教书,算是继承了早逝的父母的工作,而日翟自小就比弟弟优秀,因此考上了外地的大学。自父母去世后第三年算起,自己已经五年没有回过故乡了,平常兄弟之间也没有太多的联系——他比员力年长五岁,五年的生活如同巨大的峡谷,中间流淌着的是汹涌的时间之河,这条河的两旁,早已生长出完全相异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