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记忆里总会有一些与深夜有关的事,无论那些夜晚是一个人,两个人,或者一群人。中考成绩查询的那个夜晚,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意大利与德国的世界杯半决赛;高考成绩查询的那个晚上,一群人在KTV里面喝着酒唱着歌;寒冬的一个夜晚,和B君在桌球房奋战到天亮;每个平常周末的夜晚,看着电脑屏幕上三场不同的球赛,耳机里三种不同语言的解说声此起彼伏。
人类生产了机器,和对机器的敬畏,当卡车从远方呼啸着驶来时,人类会不自主的往后退步,即使他们其实并不会相撞。还在丙岙的时候,我常常会跟着表哥跑进纺织厂里找姐姐,那些轰鸣着旋转的机器,给予了我从未有过的亲切感,而姐姐会啪的一掌把我的手拍的通红,严厉的对我说:“这个东西不能随便乱碰!”冬天的时候,机器周围弥漫出的热气会让我觉得温暖,就像此刻的我,在漆黑的夜里等着旋转的洗衣机把这几天堆积起来的衣服弄干净,让我的手免受冷水的侵袭。有时候,穿过马路中央时,我会高兴的转向,沿着路中间的黄色实线行走,两边的车辆从不同的方向呼啸而来,又呼啸着走向不同的方向——其实我会有些许担心,因为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人。
英语听说课上放了一首很经典的乡村,John Denver的——
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
它把我带回去了。想起高一高二的时候,老万在讲台上唱起这些John Denver经典的时候,竟是嘘声点点。
医生说,我病得很重。我浑身不舒服,只有躺着,才能让剧烈地疼痛消隐一些。
我只好躺在卧室的床上,看看身旁的笔记本电脑,又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却发现天花板不是一片纯白——过去的影像映在上面,浮出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物,有师长,有她,还有知心的故交。
自从她出现,世界多了许多色彩。
视界的每一处都抹上了一层她的影子。像薄薄的、彩色的雾笼罩,又像玻璃上反射的幻影。
每个角落都映出她的笑容和她阳光快乐的样子,白纸上都浮出她的面庞。世界明亮了,鸟儿们、蚂蚁们都变得欢悦起来。我也开心起来,把不快都远远甩开。
今天早上上课的时候,几束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把我的视线吸引过去了。慢慢地,我意识到自己在看着它发呆,老师的课已经过去许多了。可是我没有了听课的兴致,倒是想冲出教室、冲向走廊。我想沿着阳光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