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坐过渡轮。那种在广阔的海上发出低鸣的巨大机器,把整个世界压缩在封闭的空间里。静止的你在甲板上面对疯狂后退的整个空间,静止的你在船舱里看着另一块床板把天空压在你面前,静止的你思绪飞到头顶的头顶那疯狂的舞会和镀金的酒杯——如果你厌恶这个世界,你是否会这样想?
“10年6月24日,我开始我新的人生,从学校到社会的转变。
前方有什么,我不知道,也许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美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困难.会迷茫,会恐惧。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我不会因为这些去改变我的信念,我最坚 定的东西。
在十三年后看到电视里外星人和M国总统握手的画面时,我仍然没有忘记那个坐在星空下等待不存在的外星人的夜晚。说不存在似乎又是不准确的,因为确实有东西出现了,至于是不是外星人却没有人解释的清楚。
宿舍的门窗紧闭,我在这牢笼一样的世界里吞云吐雾,并不孤独。空气中弥漫飘荡的烟幻化成各种奇异的数字和形状,或许这些符号隐藏着这一支短烟拥有的所有记忆——在南疆的雾气中生长,在工业世界的噪音里翻滚,趁着货车在高速路上飞驰,像一个流浪汉般的生存,最后燃烧自己,飘散开去,杀死自己的同时或许也在慢慢杀死拿着它的我,我们对此心照不宣。
人们总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个带着眼镜头发微卷的人仿佛曾经在某地相谈甚欢;从小卖部买冰棍出来视野里出现一个红色衣服的身影,这一幕绝对在梦里出现过。然而有一些事物则是我们的的确确遇见过,然而却不慎被忘记了。我第一次见到能君时,也许是儿时在院子里的篮球场,或者院子门口的早餐铺,以及其它普通的地方,然而我却忘记了。能记得的初次会面,是在小学下课回家的路上,彼时CY君与我走在一起,然后遇到了能君。
男人的记忆里总会有一些与深夜有关的事,无论那些夜晚是一个人,两个人,或者一群人。中考成绩查询的那个夜晚,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意大利与德国的世界杯半决赛;高考成绩查询的那个晚上,一群人在KTV里面喝着酒唱着歌;寒冬的一个夜晚,和B君在桌球房奋战到天亮;每个平常周末的夜晚,看着电脑屏幕上三场不同的球赛,耳机里三种不同语言的解说声此起彼伏。
人类生产了机器,和对机器的敬畏,当卡车从远方呼啸着驶来时,人类会不自主的往后退步,即使他们其实并不会相撞。还在丙岙的时候,我常常会跟着表哥跑进纺织厂里找姐姐,那些轰鸣着旋转的机器,给予了我从未有过的亲切感,而姐姐会啪的一掌把我的手拍的通红,严厉的对我说:“这个东西不能随便乱碰!”冬天的时候,机器周围弥漫出的热气会让我觉得温暖,就像此刻的我,在漆黑的夜里等着旋转的洗衣机把这几天堆积起来的衣服弄干净,让我的手免受冷水的侵袭。有时候,穿过马路中央时,我会高兴的转向,沿着路中间的黄色实线行走,两边的车辆从不同的方向呼啸而来,又呼啸着走向不同的方向——其实我会有些许担心,因为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人。
我数不清第几次走在桂林理工大学体育馆背后的小路上——不过可能数的出是倒数第几次。十五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菜地,十五年后这里有一栋体育馆和平整的路面。十五年,几乎任何事物都可以发生改变。用不着十五年,两个月的时间,当我又一次在理发店里坐下,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凹陷的脸颊和眼眶,我知道这几些疯狂的聚会和熬夜让我瞬间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