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份，也没有人记得历法，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妨碍这个小村庄里的人们庆祝他们“一年一度”的节日。

这一次，他们举行节日的原因有些特殊。

因为神降下了奇迹，把他们从危险中拯救了出来。

当然，不会有人记得几个月前那个奇怪的逃难者。

连站岗的人都参与了活动，因为他们觉得已经不可能再有危险了。

所以，在那由狂风卷起的暴雪组成的白色墙壁慢慢向村庄靠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
===

一场前所未有的可怕风暴席卷了几乎整个中纬度地区，摧毁了所有可以摧毁的东西。

但是，人是唯一受到损害的动物。因为其他的动物，早就开始向南方迁徙，风暴到来之前，已经全都离开了中纬度地区。

为什么，其它的动物们总是比人类聪明呢？

——《CHAOS》之《CHanging》完

执笔：盖亚

后记：

CHanging终于完结了，这是这个blog最长的一个系列了吧除了“想她”以外最长的一个系列了吧。早已忘了当初为什么会开始写这个，为什么会投稿到Programet。

CHanging只是CHAOS的第一部分，之后还是会有两个部分，当然不会再麻烦Programet了，我会发到自己的blog（顺便也是做个广告XD），请一定要来看！

另外预告一下吧，第二部分会叫做OffSpring，第三部分叫做Apologise（大概），和CHanging一起，大致构成了“过去，现在，未来”这样一个顺序，名字的话，是由CHAOS拆分而来。

总而言之请期待吧！

本文由 DarkRaven 创作，转载或引用前请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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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次的节日多少有一点不一样，尽管他们并不希望这样的“不一样”。
***

这就是终点吗？

我环顾四周，无数明亮的小光球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涌进这个–

看不见底的深坑里面去。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终点吗？

这就是我们拼着生命着的终点吗？

我向着坑里面看去，
***

节日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人们弹奏着乐器，唱着欢快的歌曲。

但是这时候，在村子旁边站岗的人飞快的跑过来，大声喊道：
***

我看着她在那个坑边上停下了脚步。

我走上去，凑到她身边。

“这是什么？”

我这样问道。

但是她没有回答我，她的全部注意力仿佛都被这个洞里面的某样东西吸引住了。

于是我也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去，

一开始，黑黑的什么也没有，

然后我就看到，

泛着蓝色光芒的液体飞快的漫上来，耀眼的蓝色，
***

然而我在坑里面什么东西也看不到。

坑很深，我视力所及的范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等我收回视线，抬起头来，却发现他似乎出了神一般，竟然慢慢地向着坑边走去。

等我反应过来，他的一只脚已经踏空了，我来不及拉住他，于是他就顺着这个坑向下落去，
***

“它……它们，它们向我们这里攻过来了。”

大家一下子就乱作一团。

村长努力使大家镇定下来，然后问他：

“他们还需要多久才能走到这里。”

“大概几十分钟。”

“大家快去拿好武器——”
***

很快就将我整个包围起来。

我在这其中浮了起来。

我环顾四周，都是一样明亮的蓝色。

这是哪里？

-你在“我”里面-

一个声音这样对我说。

“你？你是谁？”

-我是……
***

很快他就落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既然到了这里，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那样了吧？

于是我也跳了进去。
***

……按照你们的说法，你可以叫我“盖亚”-

“盖亚？”

记得村子里的人给我讲过这样的故事，“盖亚是大地之神，是所有生命的始祖。”

-没错。-

她可以读到我的想法？

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你也创造了我们，我们人类？”

-说不上是“创造”，不过这么说也可以。-

然后，突然之间，那些身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它们”。

“那请您–”

-等一下-

她打断了我。

-好像有人要见你的样子呢。-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我的身旁，是她。

她出现的时候，正在大声地说着一些什么。

“……以正是你给我们的这种精神，和你对抗到底！”

我注意到她的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奇怪的机器，那个人死之前给我的那个机器。

-是吗？不反悔吗？-

“绝不。”

然后她注意到了我。

“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现在只能暂时告别了。-

-我还是会让“那件事”发生的。-

-到那个时候，我会让你看着。-

“到那个时候，我也会像现在一样，对你放抗到底。”

-那么，再见了。-
***

村子里的人，都准备好了武器，在村子的外围准备迎战。

在“它们”以缓慢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向着村子靠近的时候，他们见到了奇迹。

“它们”开始一个一个地倒下，然后是一片一片地倒下。

村子里的人们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地上倒着的一具具身体。

然后一个人突然领悟到了：

“一定是神，一定是神降下奇迹，来拯救我们了。”
***

我慢慢睁开眼睛。

天……很蓝，很奇怪。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天。

于是我站起来，那个大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抬头看向四周，发现我的头顶是唯有的一小片没有被云覆盖的区域。而且四周的云有重新聚拢的趋势。

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冲开了我头顶的那片云吧？

她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正站在高出，向着远处眺望。

我走到她旁边，

问她：“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她告诉我：

“不，我们还有更有趣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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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们的前进，我们脚下的雪层也开始慢慢变薄，最近几天甚至可以看到有草从雪的空隙中伸出来。

就像春天随着我们的前进离我们越来越近，就好像我们不是走在地球表面，而是在时间中行走一样。

他在这样的天气下显然恢复得很快，心情看上去也开始好了起来。
***

这从地上冒出来的绿色的植物，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她告诉我，这是“草”。

我把这些草拔下来，放在手揉搓。草的汁液在我手上留下了熟悉而陌生的气味。

“再向前走，你会看到更多。”她这么对我说。

有的时候，会有刺眼的光从天上射下来。

“那是什么？”我问她。

“那是太阳。”

我听说过太阳，“那是在天上发光的东西”，从前村子里的人这么告诉我。

我一直不相信，因为天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太阳，在天的上面吗？”

“上面？”

我指着白茫茫的天说：“在这个天上面吗？”

“这不是天，这是云。”

一路上，她告诉了我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

就这样我们沿着山脚一直向南走，因为天气好的关系，我们的行进速度特别快。

大片的草地开始出现，为了减轻重量，我们把厚衣服都扔掉了。

他的身体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可以说比以前还好，每天都能吃到罐头似乎让他特别高兴。他重新开始帮我背一点行李。

他的求知欲特别强，一路上总是问我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也只能不断回答他。我们这几天说的话，可能比过去的几个月里说的还要多。

向前走了几天以后，山开始慢慢变得平缓。再加上这样的好天气，现在看上去这座山也不是不能翻越的了。

现在周围已经看不到雪了，我对他说：

“我们要翻过那座山。”

“好。”他快活地说。

等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现在的情况不显得那么紧迫，于是我们打算今晚就在山间的一块平地上露宿。

吃过晚饭以后，我们就躺在山顶的草地上。很快，他就睡着了。

而我则仰面躺着，看着夜空。

因为云的关系，天空中看不到什么星星，然而我能看到其它的东西。

我那熟悉的路标，现在有能看到了。

成群的明亮小光球，在夜空中快速划过，就像组织好一般，全都朝着同样的方向前进。

只有我能看到他们。

从前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但是后来，我知道了：

他们是灵魂。

我会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我亲眼见过他们离开自己曾经的身体。

这些东西，这些已经没有了栖息之地的东西，他们现在要到哪里去呢？

他们迷路了吗？他们这样一致地向着同一个地方前进。

我也迷路了，所以我跟着他们。

暖风缓缓地吹着，很难想想几天以前我们还处在冻死的边缘。

“不会冻死的。”

是呀，因为已经有人把这些都安排好了不是吗？

路已经指明了，我们只要走上去就行了。
***

第二天我们没走多久就到达了山顶，山可能不算太高，但是还是可以看的很远。

草地从山边一直延伸到远处，向远处看，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湖。

关于湖，我只听村里的老人说过，那是“装满了水的，一个大坑”，但是我还是很快就认了出来。
***

“那是湖吧？”他兴奋地说。

“是啊。”

可是我看的并不是那里。

我已经看到了我要找的地方，我们旅行的终点。

我抬起头，发现天空中盘旋这几只大鸟，我再仔细看远处的草原，似乎可以看到有动物在活动。

“原来，它们都到这里来了啊。”我自言自语着。

“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回答他说，然后看着远处，想了一会以后我对他说：

“来吧，我们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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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系统用的不是我认识的文字，但是根据上面的图示操作起来并不十分困难。

我从这台机器里面找到了这个建筑的设计图纸。

逃生通道……果然有这样的东西啊。

安排得真好。
***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手脚有点不听使唤，视野有点模糊。

她看见我醒过来，马上扶住我：

“怎么样，可以走路吗？”

我勉强向前走了几步。

“不行，你还是先坐着休息。”

她扶我坐下，然后自己走出了房间。

我注意到我手臂上身上有水的痕迹，然后发现旁边放着一盆温水。

这是怎么了？我被冻伤了吗？

她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些食品罐头。在村子里的时候，我偶尔也能吃到这样的食品，不过一般也只有在重大活动的时候。

她把东西放在地上。我试着用手去拿，却发现拿着罐子我的手就在不停地颤抖，更别说去打开盖子了。

于是她只好替我打开盖子，喂我吃饭。

我总是觉得，这是我离开村子以后吃到的最好的一顿饭。
***

吃完东西以后，他又睡着了。

我整理了一下背包中剩下的东西，然后把在这里能找到的食物和各种用品装进已经基本空了的背包。

我在摸到系在腰间，空空的刀鞘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它解下来，也放进了背包中。

从地图上看，这里的逃生通道可以一直通道山的对面，这样以来我们就可以躲过前方的暴风雪，运气好的话我也可以再次找到我的路标。

既然一切都准备好了，那我就只能继续向前走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以后我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手脚虽然还不是很灵活，但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

她走过来，身后背着一个大包，对我说：

“我们走吧。”

她似乎已经很熟悉这里的构造了，带领着我从一扇大铁门进入了一个通道。

通道里很暗，只有每隔十几米一盏的昏暗的灯悬挂在头顶，让人勉强可以看清通道里的东西。

我们开始顺着通道前进。一开始通道只有一条，路也比较平坦，向前走一会以后就开始出现岔路。

她带着我在通道中左拐右拐，很快我就没法分清方向了。

通道也开始变得残破，有的时候可以看到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的碎石堆在地板上，有些甚至堵住了整个岔路口。

照明也开始变坏，到后来有光照的地方还没有黑暗的地方多。为了避免迷失方向，我们开始摸着墙壁向前走。
***

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但或许是担心却不说出来。

走了一段路以后我也开始怀疑我是否走错了路。

逃生通道怎么可以这么复杂，恐怕逃生者更可能在这里面迷路饿死。

凭着对路线的记忆又转了几个弯以后，出口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然而在我记忆中的路线里，这里不应该有出口。

从这个出口走出去以后，我看着周围的环境，发现和我预期的有些不一样，我们没能到达山的另一边，但是周围看不到暴风雪的痕迹。

由于我只记住了通道中的一条路线，现在想要重新通过通道到达预计的那个出口基本是不可能的。

能够逃离暴风雪已经够好了。
***

我看得出她站在出口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她示意我跟着他，然后下了山。

我不知道我现在在什么方位，周围的景物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要说区别的话，这里的天气比之前的地方好多了。

我在她身后大声问她：

“我们要到哪里去。”

她等到我走到她的身边才回答我说：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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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们在向哪走，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只知道山脉大概在右手方向。也有可能不在，可能我们已经沿着错误的方向走了很远。

风一直在不停的刮着，似乎没往前走一步，风的力量就更强一些。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坚持多久，要是再找不到一个可以供我们休息的地方，和足够的补给，我们大概很快就会死在这里吧。

死在这里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
***

她把她的大衣脱下来给我。

然而我却感觉不出什么区别，大概是因为的我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吧。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打算，我只能跟着她走。

周围是一片白色，仿佛很遥远，又像是就在面前。

然而慢慢地，白色里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形象。

长相奇怪的各种动物，浮在半空中的奇形怪状的建筑。

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对我说：

“我们来做游戏吧，数到十：”
***

他指着眼前的空地问我：

“那是什么？”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告诉我说：“看天上有房子在飞。”

然而天上只有空荡的白色。

他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他突然开始向前狂奔，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狂风卷起的雪后面了。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脸朝下倒在雪地里，身上被一层雪覆盖着。

我把他扶起来，他的呼吸已经十分微弱了。我把他抱在怀里，用体温为他取暖。

“已经不能再走下去了吧。”我这么想着。

但是这时候我却发现远处似乎有一个塔状的建筑。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每次遇到危机的时候，总是能及时地得救。

这是我的运气好吗？还是这早就已经被人安排好了？

我似乎没有退路。

我只能抱起他往前走。
***

这里曾经是作为战时的广播台使用的，但是等到工作人员都撤离了以后，几十年来谁都没有来过这里。

然而现在，有一个，不，两个人进入了这里。
***

这个建筑周围似乎曾围着铁丝网，因为还可以看到一点点痕迹。

建筑的第一层看不到一个窗户，然而门虚掩着，于是我从这里进入了建筑内部。

进去以后是一个空旷的大厅，里面可以闻到一股很重的气味，大概是因为这里很久没有通过风了。

看来要先找到供电设施才行。

存放应急供电设施的地方并不难找。

房间里的操作台上放着一本说明，但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但是设备上的图示让我大概明白了如何操作它们。

我启动了它们，照明亮了起来，通风设施开始工作了，将室内的浑浊气体慢慢排了出去。

大概是感受到室内气温过低，供暖设备也自动启动了。

慢慢变高的室温让我觉得困倦，很快我就睡着了。

不知道这应急设施可以维持多久？睡着之前，我这么想着。
***

N所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广播台的一个角落，一个曾被称为播音室的地方，随着供电的恢复，那里的设施也自动启动了。

“紧急事态，紧急事态，所有员工通过T03通道……”

“……系统功能恢复，试播音开始……”

“……语音记录不完整……”

“…………”

“……大规模气候异常……”

“本台消息，……国开始入侵我国北部……”

“……桥战役，……损失惨重……尸体覆盖了整个……河河面……”

“……以……为借口，实则抢夺我国……资源……”

“……向……英勇的战士致敬……”

“……在……南部地区获得大捷……”

“……我国为病毒发源地，专家称缺乏依据，……具体原因仍然不明，不能确定是否由病毒造成……”

“……以此为理由发动对我国的侵略是……”

“……大规模……已经采取隔离措施……”

“……无需恐慌……”

“……我们不会放弃……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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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anging (14) – N
2. CHanging (1) – 引诱
3. CHanging (6) – O

当我手里的长刀刺穿他的胸膛的时候，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发生的。
===

这是一把钝得砍不动什么东西的刀。

“我能帮你什么吗？”我对他说。

他正在准备将要发给村里人的自制枪支。听到我的问话以后，他回过头来告诉我说：

“没什么啊。”

“也给我一把枪怎么样？”

“不行啊，枪不适合你。”说罢他走进了一旁的仓库，出来的时候他拿着一把长刀。

这是一把钝的砍不动什么东西的刀。
===

我想帮助他，我想为他做一点什么。

然而他总是拒绝我，“放心吧”，他总是这么回答我。

我相信他，我相信他的能力，我相信他能够处理好一切。

甚至是当“它们”闯进村子，他大声对我吼着：“快逃”的时候。
===

我其实可以做到更多，因为我是特殊的，我和普通的人不一样。

然而我从来没有对他提起一个字。

我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

我不怕“它们”，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它们”不能伤害我。

然而我还是逃了。

其实他和村里人可以处理好一切的，毕竟他做了这样万全的准备。一切都被仔细考虑过，应对措施也都仔细地准备好了。

我在村子之外几百米的地方回头看的时候，却发现远处一堵白色的墙壁慢慢接近。

风暴。

我所有能做的事只有拼命向前跑。
===

他死了吧？

他一定是死了。
===

看到那些人无所事事，无忧无虑生活的样子，他为了活着而奋斗的样子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讨厌，讨厌！

这群混蛋。

去做呀，去做点什么呀！
===

我必须去做点什么。

只有在我拼命想该去做什么的时候，那些画面才不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必须做点什么。
===

我不知道路，我不知道我应该去哪里，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完成这件事。

甚至可以说我不知道应该去完成什么。

然而我还是出发了。

我不知道路，但是会有东西给我指路。

我不知道我应该去哪所以我一直走。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所以我做一切我能做到的。

所以我出发了。
===

然而我迷路了。
===

当他的鲜血顺着我的手臂留下来的时候，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原来这把刀虽然钝，但是还是锋利到可以刺穿一个人啊。”

我没有理由地这么想道。

我杀了一个人。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
===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现在应该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孩子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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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anging (1) – 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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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Hanging (8) – 回忆

好吵。

不是那平稳单调的风声，而是叫喊声，吵闹声，砰砰的声音，啪啦啪啦的声音。

我被吵醒了。

天已经亮了，这声音是因为大家都起床了吧。

这么想着，我慢慢向帐篷外面走去。

帐篷外面躺了两个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怕是喝醉了吧。

我向前看去。这里真是热闹啊。

人们是在跳舞吗？都围着帐篷，火堆转来转去，连一些帐篷都被弄倒了。

一些人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甚至有些人连衣服都没穿。有些人扛着枪，高兴的时候就四处开枪。

雪地上躺着更多的人，红红的液体是酒吗？撒得到处都是。

真热闹啊，我都迫不及待要去加入他们了。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我。我转头看去，是一张神情呆滞的脸。

脚下的雪地仿佛一瞬间不见了一样，我立刻向下坠去。

快速下坠的过程中我并没有感觉到害怕，雪地消失了，寒冷消失了。我发现我突然到达了一个温暖，明亮的地方。一个令人舒服的声音说：“……”

然后我突然从这一切中被拉出来，瞬间刺骨的寒冷又回到我身上，我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是她，她把刚才那张呆滞的脸打翻在地，然后不给我反应的机会，拉着我向外狂奔。

很快我们来到一片开阔的雪地上，我正想提问，她说：

“在这里等着。”

然后就向前跑去。
***

”我做到了！“，O心里这么想着，笑容不知不觉浮现在他的脸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杀了他们……！”
***

他向我转过头来，“什么？”

“为什么你要杀了那些人？”

他一脸迷惑，“杀？我只是在帮他们，是神让我这么做的。”

“你这个疯子。”
***

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看到她了。

她手里握着长刀，正和另一个人对峙着。

我靠近一些，可以看见他们在说话，但在空旷的雪地上难以听清。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她开始提起刀，对方则突然向前跨了一步。

等到她把刀尖提到他胸口位置的时候，他刚好撞上来。

于是她的刀就顺势划开他的胸膛，顺势刺入，然后顺势从他的背后刺出。

我一时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开始向她跑去。

她也惊呆了，刀垂了下来，他的身体滑落到雪地上，红色的液体渗开来。

等我跑到她身边的时候，可以听见她不停地在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躺在地上的那人在不停地流血，我只能看着，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他的一直手费力地抬着，手中握着一个东西。

“拿着。”

他突然说话，声音很轻，但是吓了我一跳。

她低着头完全没有注意到。

于是我做了我唯一能做的事，将那个东西接了过来。

我们一直在那里，直到他断气，直到她恢复站起来走路的能力。

这天我第一次目睹人的死亡，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我忘记了。

我推了推她，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她。她将那个东西拿在手里，呆呆地看着。

我不知道我对她说了什么，甚至不记得是否对她说了什么。但是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有这么一句：

“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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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废墟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前面是空白，山脉在我们右边不断重复，一直是那难以跨越的高度。

食物大概还能吃两到三天，不过我们完全有可能在饿死之前先在这里冻死或者累死。

她带着我每天都在以尽量快的速度前行，我走不动的时候，她就背着我。

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我问她的时候，她仍然像以前一样要求我跟着她，但语气中却显示出犹豫。
***

那为我指引方向的东西，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了。接着走下去也许会有解决的方法吧，我现在只能这么相信。

那孩子似乎越来越虚弱了，在雪地里跋涉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健康，再这样下去他也许会很危险。

我只能加快行进的速度，期望能在前面遇到有人的村庄，他不能走的时候，我就背着她。

然而天气也随着我们的前进在一天天变得恶劣。我们真的可以得就吗？

要是这孩子死了，那他就是我害死的。
***

夜晚又一次到来。我们在山脚下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升起火准备休息。

我钻进睡袋准备睡觉，而她则像这几天一直做的那样，爬到山上去眺望远处，来决定我们明天前进的方向。

今天晚上特别冷。实际上我们前进的这几天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很快寒冷就让我的四肢失去了知觉，我慢慢失去了意识。

我睡着了。

然而我醒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很不寻常。

温暖，简直可以说的上是热。

等我睁开眼睛，就发现她正关切地看着我。

头好痛。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你醒过来就好。”

她转身走开，“你在这里休息吧。”

等我差不多能看清周围的时候，我发现我似乎在一个挺大的帐篷里面，帐篷中央生着火。

周围似乎没有人，加上她刚才的话，我放心下来。

头痛似乎慢慢减轻，睡意袭来。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呼呼的风声一直没断，进入我的梦里。
***

我坐在篝火旁边，周围是一圈大小样子各异的帐篷。篝火对面坐着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人，手里捏着一个水壶。

他是这里可以听懂我说的语言的几个人中的一个。我刚到这里的时候，是他帮我将那个孩子安置下来。

他说明完自己的身份后停下来，等着我的下一个问题。

在这样一片周围什么也没有，空旷的雪地上，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帐篷群，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这也可以算是我们的运气。要是没有发现这里，那孩子可能已经就被冻死了。

我看着他，知道了他们的人数和装备以后，我最想知道的就是，

“你们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

他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视线越过我的头顶，看向远处，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们原来不是互相认识的……有些人生活的地方被毁了，但是更多的人都是不愿意待在原地等死……传言，各种各样的关于外面的传言……于是我们就聚在一起，还搞到几辆车子……”

我回忆了一下，印象中并没有在附近发现车子。

他思考了一会继续说下去：“传说南边——很南很南的地方，那里很暖和，不像这里到处是雪……于是我们就商量到那里去。我们从河的北边一路过来，一路上碰到了好多好多事，记得……”

我打断他：“那你们为什么会停在这里？”

他迷糊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回过神来：“呃，我们被袭击了。”

“袭击？”

“……一天黄昏的时候吧……一伙‘丧尸’……”

“‘它们’不是，不要这么称呼‘它们’。”

“嗯？是啊，谁知道’它们’是什么……”，他没有太注意我说的话，又说下去，“结果我们死了不少人，车子也没了。但是我们仍然保留下来一些食物和水，于是剩下的人打算继续向前……”

“那……？”

他没等我问完：“……可是遇到了暴风雪……”

“暴风雪？”

“是啊，就在前面，我们本打算等它停下来就继续向前，但是暴风雪越来越大，我们的驻扎地也因此被迫后移了好几次……”

他拿起壶喝了一口，“带来的酒都没剩多少了，只能掺点水接着喝……食物和水也是……真希望这风暴能快点停下来。”

然后我们就都没说什么了。

午夜的时候风变大了起来，几乎吹灭了我面前的篝火，接近黎明的时候风又小了下去。

夜里没什么人活动，几个人到火边小解，一点也不怕被我看到。他们和那个中年人打个招呼，说笑几句，然后就回到各自的帐篷里去了。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

一个帐篷里，P正睡着，似乎并不安稳，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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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Hanging (6) – O
3. CHanging (8) – 回忆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来到这个村子的，对于小时候的事，我几乎没有什么记忆。

我有记忆的时候，我都住在这里，不知道住了多久。

村子不大，但是生活所需的一切都不缺，自给自足，并且还有供暖。

我之前从来没有走出过村子，大人们总是告诉我说不能去外面。

有的时候，他们会给我讲故事，告诉我外面是什么样的。这些故事不尽相同，有些故事里，外面是非常可怕危险的地方，另一些里面，外面则非常的美好。

同样的故事翻来覆去听会让人生厌，不过，有的时候会有外面的人来到这个村子。

这种情况很少发生。大部分来者都伤的很重，这时候大人们都不会让小孩子去看，而来者一般都在很短的时间里死了。

不过也有运气好的人。等这样的人安顿下来以后，我就会和他们去说话，问他们外面是怎么样的，这样我就可以听到新的故事。

然后这些新故事很快也全都变成老故事，被我遗忘。
===

然而她不一样。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这是不可能的：我不曾离开这里，她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但是这种感觉却十分强烈。

我像以前一样，尝试去和她交流。

她几乎不怎么说话，对我的问题爱理不理。然而她的只言片语也让我满足，足够我幻想出一个全新的“外面世界”来。

然后也许一切就会想以前一样，然而她说她要离开这里。

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离开过这里。

“我也要走。”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
===

外面尽是看不到边的雪地，偶尔会有些起伏，但看起来都一样。

和我任何一个想象都毫无共同之处。

有时候我会在走了很久之后觉得自己仍然在原地没动。

我开始后悔。

然后我们到了那个村子的废墟。
===

这个村子破败得不成样子，不像是人力所能完成的，简直像是遭受了什么严重的自然灾害

她仿佛不为所动，但神色却有了变化。

她让我在外面等着。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需要的东西。”

她这么告诉我，话语不带一点情感。

我就找了一个地方坐着，无聊的四处看看。
===

两个缓慢移动的黑影。

是人吗？这里还有活着的人？

也许我应该感到高兴，但此刻我感觉到的只有无名恐惧。

他们走路僵硬缓慢的动作，为什么如此熟悉？为什么会让我感到如此恐惧？

我甚至无法动弹。

一个重物砸到我身上，“跑”，她对我说。

我具体是怎么跑掉的，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然而我却清楚地记得她浑身伤痕向我走来。

这时候我立刻就明白了——我将一直跟随她走到“终点”。

我帮她整理背包里的东西，仿佛那是一种荣誉。
===

此刻，城市废墟在我们身后，她刚哭过，却一点不像是哭过的样子。

她站着，眺望着远处。

我问她：“我们要去哪里？”

她没有回答我。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达？”

“快点。”，她说，然后回头又加了一句：“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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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背对着来时的方向，几乎沿着直线行走，途经的只是这个城市的一小部分。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里居然什么的都有。路上我还看到一片稻田，稻子还是绿的，没有成熟。

本来照这个路线，我们会经过城市中间那根支撑柱，但是她却把它绕过了。我试着问她，可是一看到她的样子，我就没办法开口。
***

我只管向前走，不想看周围，试图把那些景象排除出去。但是无论我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他们都不断地在我眼前出现。

我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但是前一次的经验一点也没有让我好过。现在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景象，将之前我试图忘掉的东西不断勾起。

等我回过神来，手心里面都是汗。中央柱现在在我左边，我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绕过了它。

他看着我，似乎有点担心。

尽管那些画面还在我眼前晃着，但我的情绪稳定了一些。

又走了不知多久，我们来到了城市的边缘，绕着墙走了一段以后，我们找到了一个出口。
***

大门刚打开的时候，涌进来强烈冷风几乎让我站不住，但她却好无停留直接走了出去。

我在门里犹豫了一会以后，也跟了出去。

好冷，过了很久身体才慢慢适应外面的寒冷和黑暗。她站在一旁看着我。

天正在慢慢亮起来。因为城里是和外面隔绝的，所以我并不知道过了多久，现在看来我在那里面待的时间可能并不止一个晚上。

等我可以活动之后，她就开始向废墟外走去。

一路上的样子和来时并没有太大不同，不过这部分废墟看上去远比来时看到的破旧。破碎的门面，歪斜的房屋，一堆一堆的碎瓦砾，到处可以见到。

走了一段时间以后，一大块平地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这块平地存在的很不自然，恐怕是人工开辟出来的。

地上整齐的放着一排排像是镜子的东西，每一块都连接这一根线缆，线缆聚集起来以后都通向了地下。

我正想问她“这是什么”，却发现她呆呆地站着，身体微微颤抖。
***

这，这就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

又一次，那些话，那些录音，强烈地在我脑中回响。
***

她僵硬地向着其中一块板走去，板反射出她的倒影。我看着她的倒影，不知道要做什么。
***

这，这种东西——！！

“嘭！”

“啪。”

这种东西！！！

“嘭！”

这……种东西……

“嘭。”
***

倒影碎成无数碎片，她的手被划破了，血流出来，而她毫不在意，继续向碎片砸去。

然后，她跌坐在雪地上。我跑过去。

她在哭。

我第一次看见她这样。

眼泪顺着她的脸流下来，“如果……”她说。

“如果？”

“如果……”，她说。

然后她就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然后我们又接着上路了。

等到天开始变黑的时候，废墟已经在我们身后的远处。

她看着前方——向来如此的前方，脸上早已没有泪痕。

“快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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